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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梅仁伟:异国苦读 乡音不改

    作者: 王杰  来源:北仑区侨联  发布时间:2014-06-23点击数:1665  |保护视力色:  杏仁黄 秋叶褐 胭脂红 芥末绿 天蓝 雪青 灰 银河白(默认色) 文字显示:    

       

     

        中等身材,面容清瘦,双眼却熠熠有神,闪烁出一种知识分子式洞穿世事的智慧,尽管定居海外已有三十余年,但说话间仍是一口熟悉的乡音。他叫梅仁伟,霞浦街道陈华村人,1982年从浙江大学毕业并留校任教。一年后,他远涉重洋继续深造,现为美国佛罗里达大学终身教授、流体力学博士生导师。

      近十年,梅教授多次受国内各地大学邀请访问。日前,他再次踏上故土,为郑州大学国际学院的学生讲课、与母校浙江大学商谈合作事项,并顺道回到北仑探访家乡的亲友。记者当面采访了梅教授,读者或许能从他早年艰辛刻苦的求学经历,以及在异乡埋头苦读、献身科研的事迹中读出不一样的感受。

     

      少时艰苦求学,终身受益于高中老师的勤学敬业

      1962年的冬天,梅仁伟出生于霞浦陈华村同顺里,生活成长在一个热闹的农民家庭中。梅仁伟有两个姐姐,四个兄弟,他排行第五。最早的时候,和其他孩子一样,“老五”也是被曾在解放初当过原九峰乡妇女主任的奶奶启蒙的。那年月,家中四壁贴满了墙纸,上面写的都是政治口号。“老五”跟着奶奶,指认着墙上的“斗私批修”、“干部要到群众中去”等字句,嘴里学着发出稚嫩的童音。这特定年代产生的启蒙方式,如今想来,仍常常让梅仁伟忍俊不禁。

      6岁时,梅仁伟到陈华小学就读。一直到四年级,教他语文的老师都是年长他13岁的亲大姐梅惠珍。“在陈华小学的前几年,其实我们都没有固定的教学场地,学校是借换了好几个人家的堂屋充作教室的。后来我读到高年级,陈华小学正式落成,‘寄人篱下’的日子这才告终。”梅仁伟不由得向记者感慨少年时家乡办学条件之简陋。

      小学六年级毕业后,梅仁伟升入了霞浦中学,当时的初高中是两年学制。“那会儿考高中,村里有名额限制,要是霞浦中学的高中部开办晚两年,那我可能就进不了高中的教室了。”梅仁伟说,1975年开始,霞浦中学共开办了四届高中部,但学校没有外调教师,仍由原初中部教师兼任高中课程,因此远近就把霞浦中学高中部称为“戴帽高中”。

      “我们的老师都非常敬业负责。比如我的化学老师胡美章和数学老师张盛章,从初中开始教到我高中毕业。刚着手高中教学时,他们就白天上课,晚上忙着挑灯备课。他们自己都还是边教边学的,又搜集和油印了大批学习资料发给我们,那真的是兢兢业业。我高考化学和数学都得了高分,这对我后来在力学方面的学习帮助巨大。我们那个年代初中读过来的学生,受政治运动影响,一会儿批林批孔,一会儿又反对资产阶级法权,写作时习惯了从报纸和杂志上抄假大空的东西来应景。我的高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傅仑年对这种风气痛恨不已,私下里告诫我要写发自内心的文字,不要去理会当时报纸上有些大人物的文章。”梅仁伟告诉记者,高一时他给班级出黑板报,高二时又负责整个霞浦中学的黑板报,在组稿和写稿中,经常得到傅老师的指点,这让他充分领略了写作的乐趣,更学到了求真求实。他说,霞浦中学那些老师的敬学爱学,使他终身受益,“师恩如山,我永远铭记于心”。

     

      高一就参加了高考,浙大毕业后赴美学习深造

      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那年冬天,虽然仁伟刚读高一上学期,但他经学校批准后,就去参加了高考,结果后来还真考进了宁波师范学院。”梅仁伟的二哥梅仁祥告诉记者,录取书送达后,学校认为弟弟还有很大的潜力,努力一把,来年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于是,梅仁伟听从了学校的建议,放弃大学录取,继续留校学习。

      高中的梅仁伟可谓是学业出众,踌躇满志。第一次高考后不久,他还在镇海县数学竞赛中取得了第5名的好成绩,之后又作为霞浦中学“三好学生代表”去县城开会接受了表彰。1978年,梅仁伟不负众望,顺利考入浙江大学力学系,此事也在霞浦陈华这个小小乡村传为美谈。

      大学三年级,梅仁伟通过了数门专业科目和英语科考试,并获得了赴美留学资格。浙江大学毕业后,他留校任教一年。这期间,浙大有位教授正在美国马里兰大学访问,他建议梅仁伟留学该校读硕。在该教授的鼓励和帮助下,梅仁伟于1983年来到美国马里兰大学航空工程系,学习的是空气动力学。

      出国前夕,梅仁伟经朋友介绍,结识了当时小有名气的宁波江东籍体操运动员卓晶晶。此后虽隔万里,但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两人互生情愫,越洋书信往来不断,也终于在三年后结成了人生伴侣。

      “刚到美国,留学生最头疼的还是语言问题。我呢,一方面大学英语是从最基本的‘ABC’学起的,四年下来口语水平并没有提高多少,另一方面自己也怕难为情,羞于开口。记得报到那天要去系里注册,我来来回回就是说不清,最后还是学院秘书给我写了张小纸条,这才摆平。”梅仁伟说,其实学理工科的中国留学生,上课问题也不大,因为方程式和计算公式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教师都会在黑板上写好,听不懂却看得懂。当然,尽管乡音未改,如今梅仁伟讲课用的都是流畅的英语。他打趣说:“英语过关,既是教学的基本要求,也是周遭的语言环境使然,一所美国大学的教授总不能用宁波话来给老外上课嘛。”

     

      成绩优秀,领取全额奖学金,但为了生活,能省则省

      “我在浙大读书时,力学系用的是苏联编写的教材,加上师资力量雄厚,上课的内容普遍要比国外深广,所以来到美国读书,几乎不会感到吃力。”梅仁伟告诉记者,说起来他还是两弹一星元勋钱学森的“再传弟子”。原来,上世纪50年代末,在钱学森先生的倡导下,清华大学成立了工程力学研究班。梅仁伟在浙大的老师当年就在该研究班学习深造,师从的就是钱学森、钱伟长等一大批国内著名科学家。国内高校的学习经历,无疑为梅仁伟在海外的学术深造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在马里兰大学攻读硕士的两年,梅仁伟成绩优异,领取了全额奖学金,并获每月五百余美元的补贴。“家里是没有钱再寄给我了,打工虽然能挣钱,但也容易耽误学业。因此,为了省钱,不能像美国学生那样在学校食堂吃,得自己在与人合租的地方做饭;投币式洗衣机也是舍不得用的,只能自己花点时间手洗。”梅仁伟说,30年前,他人生地不熟,为着自尊心而自立自强,现在想想,那些艰难的日子真是人生的一份宝贵财富。

      直到1985年硕士毕业,梅仁伟赴伊利诺伊大学硕博连读,每月领取到了近千美元的补贴后,生活情况才有所好转。然而,婚后一年,妻子卓晶晶也从国内飞抵美国,两人开始共同生活,房屋、生活用品等需另行置办,开销用度上又变得吃紧。卓晶晶本想在伊利诺伊大学教体操,来帮衬家里,不过后来有了身孕,再加上大儿子的出生,家务繁多,她就做起了全职太太,从此也打消了做体操老师的念头。

     

      在佛罗里达大学埋头做科学研究,始终坚持高目标,力求取得新成果

      1990年,获得理论应用力学博士学位的梅仁伟受聘于美国佛罗里达大学航空工程系,5年后被评为副教授,获终身聘书。2001年,他晋升为教授。至今,他在佛罗里达大学从事教学研究工作已有20多年。因佛罗里达大学是所研究性大学,他一学期只开一门课程,一周只教三小时课。梅仁伟自言平时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科学研究中去。

      “有些研究的课题,只要灵感到来,一两天内便可以完成,可有些课题,我都已经酝酿了十几二十年,还是无法攻克。我曾经和同事,以及几个博士生,花了很大精力放在低温液体在管壁冷却初期时,复杂的两相流动现象上,我们提出的理论模型,经过具体周密的计算模拟,最终测试出确实与实验结果相一致。”说起在科学研究上的“长期作战”,梅仁伟显得兴趣十足,然而毕竟过于艰深晦涩,他便没再更多地为记者讲解下去。

      “国内的一些研究成果动辄称之为‘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其实不少都是在炒国外的冷饭。别人已经发表论文证实,有些学者却通过别种途径再证明一遍,这种论文被引用率极低,实在没有创新的价值。”梅仁伟直言不讳地和记者聊到了国内某些研究领域的怪现象,他认为每篇论文都要有新发现、新方法、新成果,只有目标定得高,研究成果的质量才能更高。

      到佛罗里达大学学习的中国留学生日渐增多,这让梅仁伟很是高兴。作为大学教授,他坦言更喜欢中国学生,“相比之下,基础较为扎实,勤学用功”,但他也表示还有不少学生则眼高手低,口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正到动手时又不愿吃苦了。“美国的大学是‘宽进严出’的,不像国内大学有补考一说,这里很多学生是无法毕业的,考试没过就直接重修,我就见过几个学生已经重修了两三次我的课程。”梅仁伟谈到大学教育时,认为中美之间最大的差异其实还是在于思想的自由与包容,但国内大学尚未对此引起重视。

     

      定居在和宁波同纬度的城市,爱用中国传统文化来教育孩子

      “佛罗里达”,州名源于西班牙语,意为“鲜花盛开的地方”,纬度大致与宁波相同,气候也和宁波相近,那里已成了梅仁伟的第二故乡。尽管如此,饮食习惯上,梅仁伟仍没有太大的变化。早上,他会简单地来点燕麦,中午在学校吃的是自带的三明治,晚上回家偏爱的还是中餐。

      “两个儿子小时候,都在我的引导下读过《三字经》、《论语》。目前,大儿子佳生的中文还不错,他看中文电视剧,台词有八成能听懂。”梅仁伟笑着说,在家庭教育上,他更喜欢自己的子女能在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下成长。

      其实,早在1996年,梅仁伟就与友人在佛罗里达州创办了华根中文学校,旨在让华侨子弟学习中文,感受汉文化的魅力,该校目前已开设了十个班级。他和妻子曾在该校分别任职董事长和财务长,直到两个孩子上高中后才卸任。

      采访的末尾,梅仁伟略带自豪地和记者说起了两个孩子的近况:“佳生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现还在卡耐基梅隆大学读博。小儿子文生明年高中毕业,他数学不错,很多次在全美数学比赛中获高分,有些数学题他要是来请教我,不仔细琢磨一番,我还真打发不了他。”